mystery

【安樊高中篇】北交游(一)

力荐!有爱的校园文

菠萝安娜:

生活如同演戏。

一生要走的路,逃不出为我们设计好的剧本。

你无法预知你的未来。那是因为开拍之前,你永远不会提前拿到你的剧本。

你更不会知道,老天这个幕后编剧,会让你在整部戏里担任什么样的角色,把你塑造成什么样的人,最后给你安排什么样的结局。

一个人一生只会演一部戏。但一个人不会只演一部戏。会演很多部戏。演完上一部,歇一歇,再演下一部。

于是,就有了前世,和今生。

有时候你会觉得这辈子这部戏里,有一些似曾相识的镜头。那是因为你上辈子上部戏里,演过类似的镜头。

人生就是老天写的故事。

安樊也是一个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北交游》。

 

《北交游》,第183页。


“樊胜美!你又迟到!”

“哎呀,老师~对不起嘛。我已经一路狂奔了,可是,还是没赶上……”前面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慵懒,后半句却渐渐拐成了委屈。委屈已经盛不下了,溢在了说话的女生的脸上。

“你就不能早点走吗?!”

“我家离得远……”

“得得得,我不想跟你废话,回你座位上去。”老师已经离奇地愤怒了。

樊胜美缩缩脖子扬扬眉毛,在座位上坐好。

男老师都很不喜欢樊胜美。全班同学都知道。尤其是这位满脑子传统思想的英语老师,更是看樊胜美从头到脚都不顺眼。

樊胜美无视校长对于学校里女生的仪容打扮标准。樊胜美不留短发,不扎马尾。相反,她留大波浪长发,走起路来头发左右甩。每次走过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全是她头发上香波的味道。

她还化妆。

其实也就是涂一点带颜色的唇膏。高中生的化妆,无非就是那样。顶多再戴两片美瞳,剪个刘海什么的。

然而樊胜美不需要那些东西来修饰自己的好看。

女老师们也不喜欢樊胜美,大概是因为樊胜美长得太好看了。小小的年纪,就有一种美艳的味道。不仅如此,身材发育也很好,能把丑死人的高中校服穿出凹凸有致的身形来。

不过樊胜美在同学中人缘却很好。男生女生堆里她都左右逢源。樊胜美便不怎么在乎老师们的态度。那些中规中矩、刻板得要命的老师,和她们这些高中生的思想完全不能融合,她才不在乎那些老不死家伙怎么想呢。此刻她舒舒服服地趴在桌子上,开始拿她的头发丝儿刺着同桌的手背玩。

“怎么,昨天晚上又熬夜看言情小说了?”同桌专心致志抄笔记,头也不抬。

“对呀。”樊胜美回答得理直气壮。

同桌皱眉头:“昨天的数学卷子做了么?”

“没!”更理直气壮。

同桌的女生冷哼一声:“今天别指望抄我的作业。”

樊胜美听到这话,立马软了下来,换了哀求的语气:“好安迪~乖安迪~借人家抄嘛~借嘛~借嘛~”

“不借。”

“求求你了~”

“不。”

樊胜美转了转眼睛,贴上安迪的耳朵,娇媚地说:

“你借我抄作业,过会儿下了课我什么都听你的。”

安迪握着笔的手停顿了一下。没吭声。

樊胜美见有戏,暗暗窃喜。她干脆抱住安迪的一条胳膊,贴到自己身上。

安迪感觉到胳膊上传来的柔软触感,立马知道胳膊贴住了樊胜美的什么地方,不由得脸微微一红。她咳嗽一声,“卷子在抽屉里,自己拿。”

樊胜美悄悄比了个耶,欢天喜地地从安迪桌肚里够出卷子,放在桌子底下开始抄。

樊胜美心满意足地抄安迪的卷子。瞄见安迪正面无表情地抄笔记,脸上的红晕却还没退,调笑,“你呀,在人前总是装着一本正经,搞得老师还都以为你是个很乖很乖的学生。像我这种真正意义上的乖学生都被忽视了。”

安迪斜睨着樊胜美,“老师讨厌你,不是因为你不乖,是因为你是学渣。”

“什么?太不公平了!就因为这个……”

“当然,你也不乖。”

樊胜美跳起来要跟安迪拼命。于是全班同学的目光刹那间一齐集中在她身上。

“…………”

“樊胜美,外面站着去!”

 

无聊。

樊胜美靠着墙站在教室外面,两眼直直地盯着空气中某一点。想象面前就是安迪的脸。她要用目光杀死安迪。

听着教室里英语老师嘴里一边喷着臭气一边喷着英语单词,樊胜美决定结束这无聊的罚站。趁英语老师不注意,她猫下腰悄悄地溜了。

樊胜美晃到操场上,无所事事地甩着胳膊一圈一圈地走。

邱莹莹早就为她打抱不平过,说班主任当初把她换到安迪旁边,肯定是为了整她治她。

安迪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成绩好,有礼貌,校服穿得规规矩矩,一头半长的头发扎起马尾,从不惹是生非;樊胜美呢?成绩烂,爱打扮,迟到早退,顶撞老师。老师最不喜欢的学生特质她全有。老师把樊胜美调去跟安迪同桌,打着要安迪帮助她学习的名号,实际上是想让安迪代替老师好好管教樊胜美。

可老师万万没想到的是,樊胜美和安迪同桌以后,俩人好得就像一个人似的。安迪见了人从来不笑的冰霜脸,只有在面对樊胜美的时候会融化。

对此曲筱绡的评价是拍手叫好。

“就一个字,帅,爽。早就看不惯那帮顽固不化的老家伙。樊姐,你干得漂亮!

每当这个时候樊胜美就翻一个白眼过去:“曲筱绡,你到底是哪头的?每天被老师捧在手心里,现在跑我这儿来大声点赞。”

曲筱绡是学校里的大姐头。整天领着一帮和她一样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看谁不顺眼上去就揍一顿。挨过她揍的,要么就是以为自己很牛逼的;要么就是装得楚楚可怜,背地里耍心眼算计人。不少同学赞赏她这种侠女做派,当然,挨过她揍的人也都恨她。报复不成,便使出杀手锏:告老师。

可曲筱绡一向在老师面前一副清纯如水的样子,让老师恨不起来。适时再拽着老师的袖子求原谅,老师纵使心里有气,最后也还是会原谅她。

“樊姐,我当然是站你这头了。”曲筱绡把白眼翻回给樊胜美,“那群傻缺一样的老师,真以为自己了不起啊?看他们是长辈才装出笑脸,不然路上随便遇见,姑奶奶我才没心思伺候。”

樊胜美继续翻白眼给曲筱绡:“凭什么你和我都是学渣,对待你老师就青睐有加,对我就从头到脚都是气?”

“那你怪谁?”曲筱绡又把白眼还回去。

两人的白眼你翻过来,我翻过去,谁也不肯让步。直到安迪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冷着脸拎着樊胜美的衣领把她拖走。

“你俩够了没有?樊胜美,跟我回去上课!”

 

下课铃响了。趁大批人马还没有涌向小卖部,樊胜美赶紧钻了进去。

刚买了瓶果汁,邱莹莹就进来了。

“樊姐,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和关关一下课就出来找你,结果你也不在。”

“站得太无聊了呗,我就到操场上去晃了会儿。”

 “英语老师出来发现你不在就发火了。可生气了。”邱莹莹买了好几袋薯片和饼干抱在怀里。

不用脑子,樊胜美都能猜到英语老师站在教室门口暴跳如雷的样子。

关雎尔也进来了。

“樊姐,刚刚我看到英语老师去找咱们班主任了……你要不要去主动承认个错误呀。”

看着关雎尔一脸诚惶诚恐的表情,樊胜美心里暗暗发笑。关关毕竟是老实学生。一周5节英语课,哪一次下课英语老师没找她樊胜美去过办公室。每次都暴跳如雷,每次骂骂咧咧的都是同样的话。

樊胜美搂着两个好朋友。“那就去呗~反正你樊姐也不是第一次进办公室了。”

“没事,关关,你不用担心。”邱莹莹已经迫不及待地撕开一袋薯片放在嘴里嚼了。“我觉得樊姐这次犯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错。再说樊姐也不是第一次被老师叫去了。”

看到樊胜美刀片一般的目光,邱莹莹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忙讨好地傻笑,“嘿嘿嘿,再说了,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安迪吗!是吧,嘿嘿嘿嘿……”

没心没肺的邱莹莹。她不提还好。一提这茬,樊胜美心头火又窜起来了。安迪这个不仗义的家伙!害得自己平白无故被罚站不说,居然不替自己说句好话!

樊胜美气呼呼地就往外走。邱莹莹赶紧跟着出来。

“樊姐,你今天不替安迪买水了吗?”

“不买了!”

“那她要是渴了怎么办?”

“渴着吧!”

 

课间操。

教学楼楼顶。烟囱间的背后。

樊胜美被安迪一个猛子推到墙上,后退几步,脊背猛地撞到了坑坑挖挖的水泥墙,痛得她短促地低呼一声。安迪深深凝视了樊胜美几秒,粗暴地扳住她的头,对着她的嘴唇一通乱啃。

樊胜美皱着眉头推开安迪,气喘吁吁的,“你到底会不会接吻啊?啃得疼死了。”伸出手背去揉被啃出印子的嘴唇。

安迪胳膊撑在墙上,把樊胜美拦在里面,贴着她的鼻尖。

“是不是你刚才说的,只要我借你作业抄,下了课你什么都听我的?”

“……”樊胜美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微微张开嘴,眼睛滴溜溜地转。

“下了课不帮我捎水,还说要让我渴死,这是不是也是你?”

樊胜美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很不巧,当时的我正好在小卖部里。只是你们三个谁都没有看到我。”

“你怎么会在小卖部?!”

“某人笨到上课上得好好的从座位上跳起来,还被老师罚站了。为了不让她闹情绪,我只好牺牲了十分钟做题的时间出去找她,一路摸到了小卖部。”

樊胜美听得红润的嘴唇翘了起来,娇俏地搂上安迪的脖子,“原来是这样啊。大学霸,我错怪你了。”

樊胜美呼出的气息拂在安迪挺拔的鼻尖上,安迪垂下眼睛,心跳不觉加快。

樊胜美又往前贴了贴,贴紧了安迪,含住安迪的嘴唇,恣意地摆动着头,温柔地吸吮安迪的口腔。

安迪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里的东西都要被樊胜美这股甜腻的吸力卷走了。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安迪本能地搂紧了樊胜美的腰,笨拙地回应。

一向功课不及格的樊胜美此刻终于翻身做了导师,引导着安迪,一点点将彼此的更深处传递给对方。

两人在楼顶上不知吻了多久。直到安迪听到下操的铃声,才惊慌地拉开樊胜美。

“樊小妹,要上课了!咱们得赶紧下去!”安迪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校服,一边把头发梳好。

樊胜美软软地靠在墙上,脸颊粉红。

看着安迪将马尾梳好,樊胜美无所谓地抱起胳膊,“急什么,离上课铃响还有十分钟呢。”

“我们的教室在教学楼的另一边最靠墙的位置,我们现在在楼顶,要下四层楼,每下一层楼需要30秒,四层楼需要1分20秒;再从楼梯口穿过楼道走回教室需要两分钟,这其中还不包括下操的学生们正拥堵在楼道上的情况……”安迪噼里啪啦抛出一大串数据,回头见樊胜美还靠在墙上,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听她分析数据,“你怎么不着急呢!”一把拉起樊胜美就往楼梯口走。

“我急什么,反正我都被老师骂惯了。”樊胜美被安迪拽着一路小跑,“倒是你,千万别破坏了好学生的形象……对了今天咱俩没上操,一会儿老师那边怎么解释?”

“我已经和老师说了,说你数学实在太差,我需要在上操时间在教室里帮你补习。所以我们一定要在老师回教室之前在座位上坐好,做出学习的样子。”

“……安迪,那些老师如果有一天知道,他们喜欢信赖的好学生原来是骗他们最深的人,一定伤心欲绝。”

“所以你也要跟我学学,别总跟他们对着干,把他们哄得高高兴兴的有什么不好?”

“那,下次再逃操的时候我去跟老师请假,就说你有题不会做,我要在教室里帮你讲题。”

“………没人会相信的。”


——————to be continued...


Show Hand

小核桃不忘初心:

仅以此文,献给一直陪伴我的,某人。

 

 ——没有任何一片雪花会因为意外而落在了错误的地方,所有的安排都是最好的安排。

 

 

(1)

 

“我在你的赌场安装高速摄像机,地毯压力板,通过布朗运动测试赌客随机行走路线,最终发现导致这里11号桌赌客成功率高于标准值,但赌资并没有超过常见值,又因为同花顺的概率很低,并没有人在计算牌,也没有人在远处提示信息,那么,几个月来连续亏损的原因,就是这位Dealer。”

“你是说他做暗庄偷钱?”樊胜美专注看着调酒师调制今晚的鸡尾酒,好像现在讨论的不是一个月六七百万的亏损而是开胃酒选Vermouth还是Carmpari。

“不”,何立春推推装饰用的眼镜,不动声色的从容易被狙击的窗边移动到门口,右手垫在后背与墙壁之间,“虽然Jonny身材魁梧,但他的手比一般人更小,食指更短,所以发牌速度更慢,每单位小时发牌数远远低于Dealer的平均水平,梭哈恰恰比其他牌类游戏需要的时间更短,时间日积月累,导致亏损……”

“不,我需要这份工作,我要养家糊口!”

“很抱歉先生,我并不是针对你,只是确实不适合干这个,这份工作需要手速和灵巧度,这都是你所缺乏的,我建议淘汰荷官这个职业,一个发牌机有1.65乘以10的365次方副牌,没人能全部了解清楚。”

“把21点变成数学游戏?有趣的观点,那么,消失不就好了。”

樊胜美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手中那杯刚刚调制的blood marry,轻轻抿一口,紫红的唇被浸染上一丝血色,任何一个了解她的人都知道,樊胜美的blood marry,必然是伴随鲜血一起出现的,何立春紧了紧喉咙,手,已经伸进裙子的假兜,摸上了用硅胶捆绑在大腿内侧的极地银狐枪柄。

以快制快。

“黑,黑J……”

“砰!”

直中眉心。

何立春差一点没看出来樊胜美这一枪究竟是怎样打中的,那人,明明站在Dealer的斜后方,子弹却通过击中装饰用的铜镜改变弹道结束了他的生命。何立春一瞬间有些恨自己的老板谭宗明,居然派她,而不是曲连杰,曲筱绡或者其他任何一个company的成员来接近这个女人,这个上一秒刚刚被证实的传说中代号“黑J”的女人。

果然是因为她自保能力最强么?何立春稳了稳声线,“按照规定,不是应该废掉中指么?”

“很懂行嘛,安迪小姐,做我的首席荷官如何。”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名数学家,何立春。”

樊胜美轻笑,喝完最后一口酒,微醺着从椅子中起身,靠近何立春,又或者说是她口中的安迪,玩味着用修长的食指挑起安迪禁欲系风格的Hermès黑色丝绸质地的细领带,一点一点缠绕在指尖,有意无意的在她胸口画圈。

樊胜美本就比安迪高一点,带着王者之气又极具魅惑的看着安迪,“明明一副美人胚子,为什么要带衣服老处女才有的黑框眼镜?”

安迪盯着那精致的五官,清晰的看到对方墨色瞳孔中摇曳的雾气,樊胜美嘴角似笑非笑弧度让她莫名的燥热,“数学家通常近视。”

樊胜美挑眉,小指勾掉笨重的眼睛低头向安迪的唇靠近,“能依靠空气湿度地板弹性计算比赛概率从未下错一注的赌徒安迪小姐平常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都是睁着眼睛的么?”

安迪同样勾起嘴角,又靠近樊胜美一分,“Poisson可没告诉我,黑J都是闭着眼睛的。”

“就喜欢你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樊胜美摆摆手,安迪发现至少3个暗哨收起了自动瞄准枪,吞咽一下,“不要试图调查我,推测我,拷证我。”

“Deal?”

“Deal!”

望着樊胜美摇曳离开的背影,安迪长舒一口气,无论如何,她达到了接近樊胜美的目的,虽然以牺牲一条人命为代价,虽然她所选择的道路从不缺乏血腥,那么,就用樊胜美的血,来交换吧。

 

 

Tips:

1.show hand——赌博用于,意为全部押上。

2.Dealer——荷官,扑克牌游戏中的发牌者。

3. Vermouth, Carmpari,blood marry——前两者为开胃酒,blood marry,“血腥玛丽”,一种鸡尾酒名,这种鸡尾酒由伏特加、番茄汁、柠檬片、芹菜根混合而制成,鲜红的蕃茄汁看起来很像鲜血,“血腥玛丽”是一个鬼魂的名字,来源于一个恐怖传说,此处参考Elizabeth Bathory和Mary I的版本。

4.极地银狐——短枪之王。

5.黑J——扑克牌中的黑桃JACK,也是赌博游戏中21点的英文名,在赌博术语中为庄家。

6. Poisson——Poisson分布,一种统计与概率学里常见到的离散机率分布合于描述单位时间内随机事件发生的次数。

 

Tbc


【掏心安樊】《演员》(4)HE+BE

力荐,已经大结局,作者文笔很好

里约热内卢的奶牛:

 

  拾肆

  樊胜美第一次见到蒋欣是在安迪去世的第二个冬天,她揉揉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围着白围巾立在江边的,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唯一不同的,或许是那个人扎着一个利落的马尾,眼神深邃而坚定,与樊胜美的踌躇不定优柔寡断不同,那是一个一眼看去就很干净直白、利落爽快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

  樊胜美像与故人寒暄一样,自然地走到了蒋欣的身边。她的长发被风拂的杂乱,细碎的发丝贴在额角,苍白的脸略显浮肿,她不顾蒋欣带着惊诧的敌意,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我认识你。”

  蒋欣震惊地说不出话,只是蜷着手指,细细打量着樊胜美。眼前的人比自己略小一二岁,看起来却很憔悴,脸上虽带着笑意,却总有一层忧伤深深刻在眉宇之间,挥之不去。

  “你是谁?”

  “有一个人一直在找你。”

  樊胜美不想纠缠于身份,直入主题,她真切地看见了蒋欣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她很爱你。”

  蒋欣突然皱着眉头退了几步,手无意识地挥动几下,似乎想扫去什么阴霾。

  “别提她……”

  樊胜美不由勾起一丝苦笑,她望着远处的江面,仿佛天际与江水已是混沌一片,满目苍茫。

  “活着的人何苦要彼此折磨呢?”

  能相爱相守,是多么的可贵啊。为何活着的人却永远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也有一个爱人……”

  樊胜美突然哽咽,她别过脸假装是被风吹痛了眼睛。她想起了那句令她痛到窒息的台词,也想起了被生死划开的无力。

  我甚至连他的一张照片都没有。他只活在我的记忆里。——《泰坦尼克号》

  “她只活在我的回忆里。”

  拾伍

  蒋欣和刘涛的再次相遇仍旧是在江边,在这个冬天。

  蒋欣一步步走近,熟悉的神情渐渐与记忆中的面孔重叠。刘涛难以置信地大口喘息,小心翼翼地嗫嚅:“蒋欣?”

  她害怕这依旧只是张相似的面孔,就像无数日夜的梦回,与蒋欣的重逢不过是梦醒后的一场空欢喜。

  “刘涛……”

  那一霎那刘涛展露的惊喜,就像是遗失了最宝贵礼物的孩童,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与委屈。跌跌撞撞地扑进蒋欣的怀里,把所有的情绪一股脑的、和着泪水一起滴落在蒋欣的脖颈。

  樊胜美站在不远处,眼角痛得发痒。

  属于安迪的短发已经被留长,褪去茶色的发丝恢复了原本的乌黑。现在的刘涛看起来也没那么像安迪了。可她哭泣时的委屈还是让樊胜美心痛。

  如果眼前的是安迪,樊胜美多想将她拥进怀里,告诉她:“我在,不要怕。”

  蒋欣把一声声的叹息化作低语,借由风声传进刘涛的耳朵。

  “傻瓜,我原谅你了。”

  樊胜美胡乱地用手背抹去泪水,头也不回的离开,走的踉踉跄跄。

  她之所以当一个自欺欺人的演员,不过是想借别人的戏码再感受一次记忆里的温暖。那声“樊小妹”是比“我爱你”还要触动她心弦的魔咒。

  可剧本已接近尾声,她恍然察觉自己终究是个局外人。

  刘涛低低啜泣,沙哑着嗓子,轻轻呢喃一句:“蒋欣,我爱你。”

  拾陆

  樊胜美常常在想,自己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吧,躺在浴缸里,手腕溢出的鲜血比裙子还要鲜红。

  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力量随着血液一起抽离体外。

  她之所以想死是因为活着就看不到安迪,她之所以迟迟未动手是因为她知道——即便是死了,也未必能见到安迪。

  生死对她,已经没了意义。

  眼皮越来越沉重,身子却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

  她觉得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刺目的光,随着黑暗的临近,那道光背后的身影愈加清晰。

  “安迪……”

  她回过身,带着抹熟悉的淡笑,温柔印在眼敛深处,含蓄而深情。

  “樊小妹。”

  “我爱你。”

  —END—

  

【安樊】《瘾》

总算重新看到这篇,还以为作者歇笔后再也看不到了。希望正文和番外都再发出来吧

里约热内卢的奶牛:


  壹

  封闭的狭小空间里,房顶的一盏微弱的冷光灯丝毫没有给人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全感,只让角落里翻滚的黑暗对比的更加强烈。

  坐在阴影里的人长发垂下遮住了面容,看不清神情。纤细的手腕上锁着的手铐被惨白的灯光反射的光亮且冰冷。

  “吱啦!”

  铁门蓦地被推开,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她身形微动牵动着手铐发出了叮当的声响。

  穿着警服的男人走到女人面前坐下,低沉的声线,不断的询问,似乎有意突破这个被困禁于黑暗中整整三天的女人的心理防线。

  “你知情吗?”

  又一次的询问,女人缓缓抬起了头,凌乱的发丝划落面颊渐渐露出了苍白的面容,那双略涣散的眼睛里充满着痛苦,却又格外坚定。

  “我不知道。”

  贰

  “小妞,再不还钱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大雨滂沱的深夜,一个长发女人瑟缩在深巷的角落,她紧紧抱着双肩不停后退至止脊背贴上墙角再无去路。泪水就着雨水顺着瘦削的下巴滑下,苍白的脸颊衬托的那双惊恐的眼眸更加幽黑。

  “求你们了,再通融几天吧……我真的、没钱了。”

  “通融?我呸!都三个月了,我已经够客气了!”

  “三天,最后三天……我肯定会还你的。”

  为首男人阴狠的神情在黑暗中不断变幻,就如同幽狱中的恶魔,阴冷的声音仿佛从修罗场飘来,和雨水交融在一起,凄厉地打在女人瘦弱的身体上。

  “你没钱也没关系,给我们哥几个儿爽爽也行。”

  “不!离我远点!”

  女人声嘶力竭的求救哭号,嗓音撕裂的几乎沙哑,望着不断接近的身影,她的眼眸中闪烁着绝望的无助。

  “吱!”

  刹车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一辆黑色的宾利驶进了巷口。在银白色远光灯的照射下,暴雨晕开的雨雾笼罩着车身散发着淡白色的光晕。

  车里的短发女人透过被雨水洗刷的车窗看向瑟缩在巷子里的女人。男人罪恶的双手不断伸向她诱人的曲线,她绝望的眼眸渐渐合上,却在迎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注意到了巷口的光芒。刹那间,女人拼尽全力地挣扎将眼睛里最后一丝希望投向了那辆车里的人。

  车窗突然被摇开,短发女人不顾灌进车内的雨水探出头直直盯着那在堕落中挣扎的身影。

  “救她。”

  短发女人突然开口,平直的不含任何感情的语调,却坚决的不容反抗。

  “安总……”

  身旁的男人想要劝阻,声音却被一道凌厉的目光生生扼在了喉中。

  “是。”

  叁

  “你叫什么?”

  长发女人缩在车的最角落,不肯任何人接近。她紧张地注视面前这个妖娆又冷峻的短发女人,她棱角分明的五官明明那样清冷的不容靠近,她却偏偏从她深邃的眼睛里寻到了安定。

  “樊胜美。”

  “樊……胜美?那我叫你樊小妹好了。”

  一声轻笑响起,短发女人慢慢靠向樊胜美,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冰冷的雨水,然后在她耳边低语道:“叫我安迪。”

  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嘴唇轻轻蠕动,从喉咙深处发出两个音节:“安……迪。”

  安迪嘴角轻挑,手上的动作由擦拭转为抚摸,最后慢慢停下,落在了樊胜美的肩膀上,稍一用力,就将那瘦弱的人儿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好了,不怕了。”

  安迪的声音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可打在耳边的热气却让樊胜美突然颤抖起来,然后呜咽着死死抱住了眼前的依靠,如释重负地嚎啕大哭。

  安迪轻轻拍着樊胜美的后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冰冷:“你的家在哪里?”

  “家?”

  被泪水洗刷的红肿的眼睛又流露出了剧烈的痛苦,樊胜美无助地摇头:“我没家……”

  安迪幽深的眼眸闪过一丝心疼,她将怀里的人搂的更用力了:“既然没有家,就跟我回家吧。”

  樊胜美哽咽着点头,用委屈的泪水做了回答。

  肆

  刺目的灯光把樊胜美的思绪从回忆中拽离生生的扯回现实。

  对面的警察抽出牛皮档案袋里的资料,不含情绪的念道:“安迪,三十一岁,美籍,毕业于美国某著名高校,三年前返回中国,如今为国内最大贩毒集团头目。”

  樊胜美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手铐向白皙的手腕传递着刺骨的寒凉。

  “她救过我,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警官冷哼一声,面对着质疑,樊胜美缓缓闭上眼睛靠回座位,因为双手被手铐所束缚,她只好在回忆中想象那人抚摸她身体时指尖传递的温度。

  伍

  热水如温泉般渐渐缓解了被雨水冲刷了一晚上的寒凉的肌肤,樊胜美的意识在一点点恢复。她双手紧紧攀着浴缸的扶手,一分钟也不肯合上眼睛,生怕追债人丑恶的面孔再次出现在眼前的黑暗里。

  门突然被推开,樊胜美下意识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护在胸口,黑眸猛地紧缩,直直注视着拨开水雾向她走来的身影。

  “是我。”

  安迪穿着件长版修身型的睡衣,光着脚走到樊胜美面前,将手里的浴袍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洗完就出来吧,别泡太久。”

  “哦,好。”

  不熟悉的环境里,樊胜美表现的有些笨拙,她走出浴缸手忙脚乱的穿上浴袍,刚走两步却脚下一滑冲着大理石地面就摔了过去。

  “啊——”

  樊胜美惊叫一声,正想象着坠地的疼痛,却稳稳地落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肌肤相亲,呼吸可闻,樊胜美挣扎着想起身,安迪却不由分说地把她拦腰抱起,走出了浴室。

  “安迪!你干什么?”

  樊胜美被放在床上,鹅绒床垫太过柔软,她几乎整个身子没进了垫子中。见欺身而上的安迪一把拽开她的浴袍,樊胜美忍不住尖叫起来。安迪轻而易举地扣住了樊胜美的手腕,居高临下地凝望着樊胜美清秀的脸庞。

  “刚刚在躲什么人?”

  樊胜美本能地想回避,死死咬着嘴唇。安迪用空出的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下唇,制止了她的自虐。

  “说。”

  单字的命令最可怕,尤其是从安迪的口中说出。樊胜美打了个寒战,看着安迪的眸色转而阴沉,她连忙吐出实情:“讨债的人。”

  “你欠谁的钱?”安迪不禁锁住了眉头。

  “我没欠钱,是我哥。”

  想到那个像狗一样逃亡把她丢出来顶罪的哥哥,樊胜美的眼眸里流露出了深深的厌恶与恨意。

  “想要我帮你报仇吗?”

  声音从头顶传来,樊胜美一怔,然后拼命摇头。

  “为什么不呢?”安迪冷然一笑:“早点让惹麻烦的人变成一具死尸会省去很多麻烦。”

  安迪突然展现的狠绝让樊胜美呼吸一滞,紧张感油然而来。看见身下人神色慌张,安迪收回了刚刚阴冷的神情,转而温柔地注视她:“对不起,樊小妹,吓到你了。”

  樊胜美反而因为安迪的喜怒不定更加恐惧了。而安迪接下来的动作让她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喊叫。只见她纤细的手指竟大胆地抚摸上了樊胜美胸前的柔软,甚至用指腹揉搓。

  “放手!!!”

  樊胜美的过激反应让安迪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她疑惑地望了她一眼,询问道:“怎么了?”

  “你要对我做什么?”樊胜美的声音里有了压抑着的哭腔。

  “我喜欢你。”

  “什么?”

  樊胜美以为自己幻听了,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晚上的女人说喜欢她?

  “你救了我,我感谢你。”

  “所以呢?”安迪一挑眉,掰过樊胜美的双手牢牢固定在头顶,然后跨坐在了她的腰上。

  “所以该以身相许了不是吗?”

  安迪替樊胜美作出了回答,可搁浅的鱼儿仍在呼吸不到空气的陆地上挣扎:“我不要!”

  “你有筹码跟我谈判吗?”

  冷厉的声音让樊胜美陷入沉默,几个呼吸间,她放弃了抵抗,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浴袍被彻底扯开,樊胜美光滑细腻的酮体全部裸露于空气之中。

  “你太瘦了。”

  预想中的一切并没有发生,安迪似乎叹息了一句,然后翻身而下。她将薄毯裹在樊胜美的身上,然后将她锁在了臂弯里。

  “睡觉。”

  樊胜美困惑地睁开眼睛,不明白安迪为何停止了动作,正胡思乱想着身后一句命令就传进了耳朵里。

  “哦!”

  背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樊胜美也慢慢放松下来,她本想借由黑暗理清思绪,可雨夜里肮脏的画面又闯进了她的记忆里,樊胜美又开始紧张地颤动。

  “别怕。”

  身体被圈的更紧,安迪的鼻音里透着倦意与疲惫,却坚定的让樊胜美心安。困意袭卷而来,樊胜美来不及想清楚这一晚上发生的一切,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TBC—

  

盔甲

SymIn:

1 这篇是之前在某个群里玩游戏输了之后答应写的一篇安樊短篇“作业”,随机点到了同居之半夜看恐怖电影梗。没有好好发挥这个梗的好玩之处……一时兴起写的,图个乐,欢迎拍砖。

2 前段时间事多心烦,这几天在终于摆脱了废人状态开始码字,不过《炉》确实到了一个让我比较紧张的阶段,老觉得资料查不完……大概,明晚能更?(我知道我已经立了太多flag了,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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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家里的事情你别管。没事,有我呢。”

  安迪半眯起眼,眼光落在樊胜美的不自觉微微挺起的腰和胸脯,和开始弥散出红色的眼眶。

  过剩的自尊。

  但性格中的幽微之处,纵然让人唏嘘不已,可即便是恋人也不便轻易点破。安迪碰了太多次壁,她只好磕磕绊绊地边想边实验。

  何况安迪有点喜欢她这点——就像看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士兵披上冰冷锃亮的盔甲,手腕一翻便是一片潋滟般的锋芒,映出残阳如血。心里疼,可又有模模糊糊的震撼。

  她眨了眨眼,笑:

  “……好。”

 

 

 

  安迪睡眠很轻。同居之后,樊胜美便买了两张单人乳胶床垫,铺在原本的大床上——这样两人夜晚不管怎么翻身折腾,都可以互不干扰。如此相安了许多个夜晚。

  然而好景不长。当周末的晚上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时,樊胜美猛地坐了起来,看着安迪举着一瓶水站在她面前,手臂抬到高得有些不自然,仿佛是被她吓了一跳,无措地停住了脚步。

  “……又睡不着?”

  安迪的目光缩了缩。

  “行了,赶紧上床睡躺着吧,我搂着你。”

  安迪咬着嘴唇,许久才艰涩地开了口:“我从躺上床到现在,一点都没睡……”

  “什么?你没事吧?”

  “我也不知道。真的睡不着……陪我做点什么事吧,樊小妹。”

  樊胜美的瞳孔扩散,心里一颤。她从容不迫地低头,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在床上?”

  安迪喝水呛住了。

 

 

 

  安迪有许多决定……挺不同寻常的。比如绕路去接送一个邻居上下班。比如请邻居到自己家里洗手作羹汤。比如把邻居变成自己的女朋友。

  再比如半夜失眠后放弃女朋友的某个不可描述的美妙邀请,拖着她半夜看恐怖片。还是用液晶电视。

  “为什么要看这个?”

  “……库布里克的电影我都很喜欢。这部《闪灵》一直没看。”

  “安迪姐姐你是想把我吓死吗?”

  “樊小妹……陪陪我。”

   她心口一热,抓紧了安迪的手,想法则慢半拍跑进了突然亢奋起来的思绪:她都能开口说这样的话了?那当然由着她呀!

   但樊胜美的豪情与兴奋很快坍塌在摇曳的追踪镜头,诡异的音乐和扭曲的表情上——

   她抓得自己的手都隐隐生疼,于是改成了抓身下的沙发垫。

   当小男孩伴随着单调的轮子碾过木地板的声音骑进被诅咒的房间里时,樊胜美终于压抑地惊呼一声,一头栽进了安迪怀里,闭上了眼睛。

   安迪一僵。她可以运用理智拆分画面分析摄影技巧,进而对抗恐惧。

   柔软的腹部被轻轻撞击的刹那后,安迪的理智终于松懈了对抗,低下头,专注地凝视着伏在她怀里的女子。

  她的右手先是放在头顶,后来有些别扭的往下滑,虚虚地触着头发,但又一点没把头发往下压。最后落在了耳边,指腹描摹过耳朵的轮廓,将散发拢到耳后。指尖挑起几缕头发,慢慢地摩挲着。

  “现在怎么样了?安迪咱们不看了……”樊胜美低低地喃喃。

  安迪忽然揽过她的肩膀,把她圈在怀里。有些笨又有些用力过猛,一时让樊胜美半个身子动弹不得,险些窒息。

  “你怎么啦,安迪?”樊胜美的声音比灯光更柔。

  你总是站在我面前,将我的头按在你的拥抱里,一副想要为我对抗世界的傻气模样——

  可你总该在有些时候卸下盔甲,找到全然放松的方寸之地——

  即,我怀里。